白鹤林《诗歌论》(赏析:汉家)
2016-09-18 13: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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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论

 

◎白鹤林

 

 

清晨街道上,见一老妇人

背两扇废弃铁栅门,感慨生活艰辛。

夜晚灯下读诗,恰好就读到

史蒂文斯《人背物》,世事如此神奇。

难道诗歌真能预示,我们的人生际遇

或命运?又或者,正是现实世界

早先写就了我们全部的诗句?

我脑际浮现那老人满头的银丝,

像一场最高虚构的雪,落在现实主义

夜晚的灯前。我独自冥想——

诗歌,不正是诗人执意去背负的

那古老或虚妄之物?或我们自身的命运?

背门的老人脸上并无凄苦,这首诗

也并不须讨厌和虚伪的说教,

(像某些要么轻浮滑稽,要么

开口闭口即怨天尤人的可笑诗人)

我只是必须写下如下的句子:在我回头

看老妇人轻易背起沉重铁门的瞬间,

感到一种力量,正在驱动深冬的雾霜,

让突然降临的阳光,照澈了萎靡者的梦境。

 

2009-11-24

 

 

赏析:

白鹤林的《诗歌论》是一首以诗论诗的诗歌,挚爱出于其间,而在语言上又表现得冷静和克制。诗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如同我们问生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样,这两个问题都是一种极为人性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不可避免地具有人性中预设的伦理立场。

清晨街道上,见一老妇人背两扇废弃铁栅门,感慨生活艰辛。起首的落句非常老实,写老妇人的辛劳,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夜晚灯下读诗,恰好就读到史蒂文斯《人背物》,世事如此神奇。难道诗歌真能预示,我们的人生际遇或命运?又或者,正是现实世界早先写就了我们全部的诗句?夜晚读诗读到了史蒂文斯的《人背物》,这如同一个微妙的宿命论或先验式的心灵撞击。诗歌此时或多或少带有着一种人文性的命运之神的味道。在诗歌神秘的质地中,甚至具有迷幻的色彩。

我脑际浮现那老人满头的银丝,像一场最高虚构的雪,落在现实主义夜晚的灯前。我独自冥想——诗歌,不正是诗人执意去背负的那古老或虚妄之物?或我们自身的命运?老人满头的银丝是生命的自然过程,亦是时间的如假包换的刻痕。最高的虚构几乎等同于时间之手的魔力——这魔力即是一种孕育的力量,也是一种毁灭的力量。现实主义的夜晚使本诗回到了客观之中,而诗人却在主观中冥想:那诗歌本身正被诗人背负着——同样的时间之手在向诗歌本体施加力量——古老:历史性。虚妄:时间淹没一切生命的自然属性,或时间的不真实性。命运:诞生、生长、成熟、衰老与死亡,以及诗歌命运的不可逆性。——这些总和为诗歌的主观性的本体论。

背门的老人脸上并无凄苦,这首诗也并不须讨厌和虚伪的说教,(像某些要么轻浮滑稽,要么开口闭口即怨天尤人的可笑诗人)我只是必须写下如下的句子:在我回头看老妇人轻易背起沉重铁门的瞬间,感到一种力量,正在驱动深冬的雾霜,让突然降临的阳光,照澈了萎靡者的梦境。老人并无痛苦,因为她没有像诗人一样去思考任何形而上的本体论。诗人最终写下的句子,是他在主观经验中所感受到的力量,也许他的本意正是类似于老妇人一般的自然自觉,即在面对诗歌本体的时候,意识形态层面的辨析和终极性的诗学逻辑推究往往不如将一个诗人对诗歌的全部热爱都交付于自然自觉的行动中,即:背负起诗歌来,去行动,去经验,去感受——去把你梦境中的这首诗写下来!

《诗歌论》是一首诚恳地面对诗歌本体的作品,她好在不高高在上地一个人只面对自己一个观众而进行一场宏大而可笑的演讲,也好在不伪装成诗歌的所谓弱小和边缘,以博取廉价的眼泪和来自庸众的稀稀落落的掌声。她是诚实、健康的,甚至是正常的。“正常”是重要的,“正常”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现在大致生活在一个普遍性的诗意反常的虚假氛围之中。

但毕竟还有诗歌在,毕竟只有魔鬼才会仇恨诗歌。

——汉家:《只有魔鬼才会仇恨诗歌——评<诗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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